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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9/24 最好与最坏的时代
有人把NGO当作一个旅馆,来渡个假,顺便镀镀金,然后挥挥衣袖说拜拜。 有人原本只是想炒股,炒着炒着,不小心成了大股东。有的人不亦乐乎,另外的人,忍受被套牢之暗伤。 有人原本想玩一把理想主义,但发现这里找不到支点,失望,乃至绝望而逃。 更多的人,围城之外跃跃欲试,看上去很美。殊不知,这并非一片净土,而是一个比江湖更江湖的地方。 ——综合跟不少NGO前辈同仁交流和自己的观察体会所得。 想起下面的三段话,抄录与此,与我周围许多准备加入、正在从事、或者已经离开中国公益产业和/或公民社会运动的朋友一同斟酌。 第一段,狄更斯,《双城记》的开篇语。关于真相本身,以及,如何面对真相。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这是一个智慧的年代,这是一个愚蠢的年代;这是一个光明的季节,这是一个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应有尽有,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踏上天堂之路,人们正走向地狱之门。 第二段,默罕默德 尤努斯,《社会企业家的解决之道》中的一段话。关于机会,创新,行业边界,进入/退出策略。 这个社会存在着另一种类型的企业家,他们不把追求利润最大化作为最终目标,他们致力于促进社会变革,他们希望改变人们的生活。而这些目标的达成是通过创办或支持一个可持续发展的企业的方式来实现的。 第三段,来自于村上春树在获得耶路撒冷文学奖时的获奖致辞:永远站在鸡蛋那一边。关于价值观,立场,真伪公益人士之辨。 以卵击石,在高大坚硬的墙和鸡蛋之间,我永远站在鸡蛋那一边。 无论高墙是多么正确,鸡蛋是多么地错误,我永远站在鸡蛋这边。谁是谁非,自有他人、时间、历史来定论。但若小说家无论何种原因,写出站在高墙这方的作品,这作品岂有任何价值可言? 更深一层的看,我们每个人,也或多或少都是一枚鸡蛋。我们都是独一无二,装在脆弱外壳中的灵魂。你我也或多或少,都必须面对一堵名为「体制」的高墙。体制照理应该保护我们,但有时它却残杀我们,或迫使我们冷酷、有效率、系统化地残杀别人。 请花些时间思考这点:我们每个人都拥有独特而活生生的灵魂,体制却没有。我们不能允许体制剥削我们,我们不能允许体制自行其道。体制并未创造我们:是我们创造了体制。 2009/9/23 逃离北京
国庆临近,北京如临大敌,似气氛乎比去年奥运期间还要紧张。还好总有具有幽默感的官员出来,出台一个“北京禁放鸽子”的临时规定,娱乐一下大众: 北京部分地区禁飞 鸽子风筝纳入禁飞范围 http://news.163.com/09/0915/16/5J92H1VR0001124J.html 不过我还是打算国庆期间放一回北京的鸽子。原计划是四姑娘山 + 七藏沟 + 九寨黄龙,虽然四姑娘山最终因为修路去不了,但金秋的川西北还是非常让人期待的,能在一年之中最美丽的季节去到据说是中国最美丽的地方之一,我知足了。况且这次是小分队+马帮+3台佳能4个红圈镜头的魔鬼组合,沿途可以随停随走,享受随心所欲的自由。正如CY所说,还没有出发,她就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上网去查了几个要经过的地名,夹金山,松潘,等等,原来都是红军当年长征时翻雪山过草地所经过的追魂索命之地,所幸的是我们现在的装备,早已经不是老毛当年的小米加步枪。事实上现在驴友们的装备,——越野吉普,高帮防水徒步鞋,冲锋衣,瑞士军刀,望远镜(其实是长焦镜头),GPS,Google Map,压缩饼干,梅菜猪肉罐头,——除了没有荷枪实弹,跟驻守阿富汗的米国大兵已经差不远了。 今年60大庆,为什么就没有人出来组织一趟“重走长征路”之类的活动呢?这个比阅兵有意思好玩多了。 P.S. 我住的地方与天安门广场之间就隔着一个天坛公园。上周阅兵彩排的时候,整晚火光冲天,轰隆隆地响个不停。开始以为是打礼炮,后来才知道,后怕,因为是战斗机从头顶飞过。我忽然明白过来北京临时不许“放鸽子”的原因:撞进战斗机引擎里的话,我保证从我房顶砸下来的一定不是烤熟的乳鸽,而是战斗机…… 还是走为上计。 2009/9/16 Running to the paradise
几阵风起,北京的秋天说来就来。 最近喜欢上了到龙潭湖公园跑步。偌大的一个湖,荷花虽大多已谢,跑近湖边的时候,却还能呼吸到淡淡的荷香。周围是大柳树排开的柳堤,平整的绿荫大路,曲幽小径,擦肩而过的跑者,各色各样晨练的人,远离喧嚣、汽车尾气和行色匆匆的上班族。 早6点,或者下午4点,恰到好处的阳光和风,天高气爽,可以舒服放松地迈开步,时间也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恍惚间,偶尔会触摸到,一种“离开”的状态,一种真正的自由。 想起曾经路过的跑步好地方,真遗憾当时都没有带上我的跑鞋。下一再去的话,一定带上。 西湖柳堤:中国味道。除了汽车,一切都很好。 拉萨:风景、气候和氛围都很适合,就是不敢跑:除非真的想尝尝跑步进天堂的滋味。 林芝的林区:古老的原始森林,参天大树。容易迷路,据说有熊,适合带着藏獒去跑。 悉尼:歌剧院、悉尼大桥和周边的海岸线,壮观和开阔的大背景。 墨尔本:几乎每一个地方都适合,因为这个城市就是一个大花园,而且空气是甜的。最好的地方可能是位于市中心的皇家植物园。 布里斯班: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黄金海岸,适合赤脚裸身地跑。你能沿着海岸线跑上一个全程马拉松,见到无数养眼的型男美女,骑着高头大马帅呆的骑警。还有路上可以看到的游艇、酒店或者小别墅,会让你不由自主掉进一种“夫复何求”的甜美幻觉之中。 托斯卡纳山区:周围都是葡萄园和橄榄园,明信片一样的风光。 卢卡:就像穿梭在一个迷你版的欧洲中世纪世界。很多人在那中世纪的古老城墙上跑。 阿姆斯特丹:除了红灯区一带,我想不出有其它适合跑步的好地段,可以躲开汽车和飞驰而过的自行车。在这个地方跑,可能更能够锻炼意志力。 瑞士的Interlaken山区:世界上最著名的越野跑赛事之一就是“环勃朗峰越野赛”。这片地区除了非常贵以外,几乎无可挑剔。 雅加达郊区的国家公园内:修得不错的森林小径,可以遇见很多野生动物。 ——若干年后,再来update这份名单。 2009/9/14 我们这一代
上周的一个沙龙上,认识了LZ老师,中国乃至是全世界广受尊敬的大熊猫研究和保护专家之一。看她在野外出没于大熊猫洞穴和抱着野外出生的小熊猫的照片,让我忽然觉得她就是中国版的珍妮古道尔。 看LZ老师的经历,从研究学者,到国际NGO,然后创立自己的机构,以中国智慧和中国方式来做事情。业内看到不少做得成功的前辈,大多都经历过这样的过程。想起上次见到另一位颇有儒家风范的NGO前辈,提及“隐忍”二字:这其实更需要智慧、勇气和承担。 虽然只能与LZ老师谈了不到10分钟,但可能是大家关注的领域、价值观和对做事的方法都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合作的意向和框架一下子就出来了。希望下一步能最终推动项目的落实。 前段时间许的case成了NGO圈子里最热的事情之一。最近看到许知远为此写的一篇文章,值得收藏于此。全文太长,只摘录最后一段: ......当然,我们大多数人都会自私怯懦,不会有XZY的勇敢。我们也没有能力去面对强大的官僚组织。但你能够努力成为一个社会中富有建设的一员。去拒绝身边的谎言,做一个直言不讳的人;去签名,表明你的立场;你成不了维权律师,却可以为这些组织捐款、提供别的帮助;你可以在你的报纸上,为这些社会的不公提供更多的版面,而不仅仅是无聊的娱乐消息;你可以和身边的人结伴旅行,真心的理解这个国家的现状;你可以在互联网上发起free internet campaign,去抵制那该死的防火墙;你可以在你创办的公司,强调自尊和公平的文化,而不是那些拙劣的市场规则;去做一个好医生,让你的病人感到人道;你可以在餐桌上对自己的朋友说,我们别谈论股票和房价了,我们来谈论一本书,我们不要再说房祖名了,来说说XZY他们做的事;去放弃那些自我原谅——我也没有办法……相信个人的力量,你会想影响周围的人,然后这种影响会扩散开,友爱、同情、公正、正直,这些美好的东西,会逐渐浮现而出…… 全文:《我们这一代》,许知远 2009/9/10 小便冲大便的狂想
最近一直在关注和思考所谓“创新”的问题,所谓无知者无畏。 晚上开始读彼得德鲁克的《创新与企业家精神》,老人家再次让我五体投地。以老人家的分析框架为纲,以自己经历的3个组织为鉴,许多往日所看到或经历的成功与失败的案例,一下子焕然一新:感觉就像换了一个镜头来看世界。 先不抄录他老人家的真知灼见。但创新到底是怎么“创”出来的?想起2个案例。 案例一: 上次在沙龙认识的做环保厕所的郭大侠,当年丢下券商超金领的江湖地位不要,自己请了一个农民工,躲到北京郊区的农家大院里开发无水厕所:处于他某日无聊之时所闪出的“为什么不可以用小便来冲大便?”的惊人天问。他以北大物理系高材生出身的能力和自负,开始一个人搞研发,做模具,途中众叛亲离现金枯竭而不悔,历经2年,终成大业,把一座座厕所卖到了大江南北,卖进了奥运国庆。 案例二: 阿Ken的案例则是我的超近距离观察结果,因为我就是他当时的左右手。公司在一出江湖就所向披靡以至于创业2年就被收购,Ken成就了一个market research行业的神话。很多业内的人可能以为,Ken的核心产品都是从PG拿出来的,事实上根本不是,他带出来的只是看到的“未被满足的市场需求”,但到底产品该怎么做,他并没有底,是和整个团队一起,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例如为了开发shopper research的工具,Ken领着Yozis在二手电器市场淘啊淘,一个电池一个摄像头地把设备拼了出来,然后Yozis发挥她潮汕女孩的超强女工,硬是把设备精密地装到了不同类型的装置内,然后我们在空中花园里一点一点地测试设备,直到满意为止。 后来一个项目,要研究全国50个城市批发市场内批发商的行为特征。这个东西怎么做,MR行业内根本没有先例。Ken先是领着我到批发市场蹲点,然后日以继夜地琢磨着到底data collection应该怎么做,怎么才能拿到真实全面的数据,涉及到6-7个品类、几百种单品、每日每个批发商几百张流水单的数据表单到底应该怎么设计,设计了以后能怎么处理出有意义的营销数据,等等,一个一个小问题地在不断研究和公关。然后他又带着Kiden同学,清华的高材生,去书市买了一大摞书,从Excel到SPSS到Assess的数据库软件工具书,都买下,然后给Kiden留2周时间,不懂不要紧,现学现卖,把配套的数据库和表单程序设计出来! 后来另一个项目,做农村医药市场和消费者研究,也是当时MR业内少有甚至于未尝试的项目,怎么做?Ken对我说,他也不知道啊,Owen你来琢磨琢磨。很显然,传统大城市的MR方法对于农村地区是不适用的。后来我苦思冥想,受Ken的感染,觉得自己也可以创一个试试,并且终于想到了费老(费孝通老先生)和他的《江村经济》。我参考《江村经济》的人类学田野调查方法给客户起草了一份MR的方案,居然得到了客户的高调认可,躲到了山东和湖南的农村2个月做项目。 Ken的创新成功,暂时总结出来3点: 1.很明确的市场需求导向。也就是说,创新的目标明确,所以资源可以集中到某一个焦点从而产生化学作用。 2. 他选择了一个很有学习能力的团队,并且鼓励了一种学习和创新文化。当时的我、Yozis、Kiden和阿康,都只是小萝卜头,背景和经验都不强,但大言不馋一点,我们的共同点可能是学东西都比较快,而且喜欢尝试新东西,为此不怕熬夜不怕吃苦头不计较报酬得失。而Ken也不是把东西丢给了我们就不管,而是在关键的几个点上总是会得到他的指点迷津。他能够把创新有机分解成为几个可管理和独立运作的环节。 3. Ken给了我们一种创新的信心:例如在RI的话,我是绝不敢把《江村经济》那样的研究方案交到客户手中的...... 2009/9/9 无畏的青春
周日书展,跟一个玩户外的志愿者聊天,让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与青春的距离。 她:你知道下个月北京有马拉松吗? 我:我已经报名了。 她:我也报了,第一次跑。 我:我报的是半马。 她:我报了全马。 我:...................................你试过没有?真的能跑下来? 她: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试过呢。不过就想试一试,跑不完再说。 我:你跑过10公里没有? 她:没有。 对啊,为什么不可以从全马开始跑呢?第一次跑不下来,第二次再试,或许第三次就行了。我给自己定的计划是10公里、半马再到全马,一步一步来,但为什么要这样呢? 想起04年,我跟她现在一样的年纪,在没有任何计划和准备的情况下就去了西藏,爬了珠峰,然后悟到一点:许多困难都是我们自己头脑中想象出来的,本属道听图说子虚乌有之物,却成为阻碍我们去追逐梦想和突破自我的最大障碍。难道我已忘记了这一点? 痛定思痛,倒不是觉得自己老了,而是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是过了那段青春无畏的阶段。或许这就是所谓“成熟”的代价。这种青春的无畏,也许已和我永别,但并没有真的消失,而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下去,——至少我希望如此。 想起去年在读大前研一的书时看到他的一段话:“总之,我本人曾经彻底地误入歧途并且走过弯路,也曾经白吃过人家的闲饭,但现在不过才58岁而已,今后还有20年的悠悠岁月。但是我还想在这条寂寞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 以我的理解,他所说的这条“寂寞的道路”,归根结底16个字:心有所想,身体力行,想做就做,不要拖延。 精彩。人生最终若能拥有这两个字,善莫大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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