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继续读彼得德鲁克的《非营利性组织的管理》。论及非营利性组织的“绩效”管理、也即目标管理时，引起我最大共鸣的是他认为在没有澄清定性目标的前提下，引入定量目标管理对于非营利性组织是个灾难。

这牵扯到一个更本质性而又最难以回答的问题：什么是非营利性组织的“绩效”。“绩效”当然应该体现于组织之外，这是management for result最基本的原则。但这个在商业领域不言自明的原则，在非营利机构当中却是可供选择的。对于商业机构来说，市场、消费者、服务/产品都是相对清晰的，也有客观的数据可供参考，因此绩效也容易评估。但对于大部分的非盈利性机构来说，市场、消费者、服务/产品都是不清不楚的、甚至是受到排斥的概念，“绩效”也就带有不确定性和随意性。

更为严重的是，对于商业行组织来说，错误的市场定义、消费者定位和产品/服务策略很容易被“证伪”（——借用一下卡尔波普和索罗斯的概念），因为存在“利润/营利性”这个具有自然纠错功能的内在机制；或者从组织外部来看，市场竞争本身会成为一个外在的压力导致组织内部的变革或调整（不变得话就被淘汰）。然而，由于非盈利性组织（1）缺乏明确的“市场、消费者和服务/产品”的定义，（2）缺乏外在的反馈机制（因为一般来说很少人会去批评做好事的人...），这种“证伪”的内在机制要不是不存在就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发挥作用。

（二）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德鲁克会说，相对于商业机构，非盈利性组织更需要“绩效管理”。

对于非营利性组织来说，在确定工作的目标时，首先要非常非常诚恳地问自己：what, why, and so what, 在这基础上再谈how many. 在缺乏对于what and why的诚恳的澄清和定义之前，如果对NGO的管理者的个人考核上盲目地列入"how many", 那么团队、项目乃至于机构的运作就会偏离轨道。

可惜的是，德鲁克只是提出“定性目标管理”的重要性，但却没有提出如何避免掉入“定量目标管理”的陷阱。

我尝试回答一下：1. 需要NGO领导者的自律：NGO需要的领导者的素质可能跟商业机构的侧重点有所不同。Value-base leadership可能会更重要，并且他需要是一个诚恳和有勇气面对挑战的人，在面对困难和挑战时不会避重就轻，不会采取投机性的策略。2. 理事会的有效治理和制衡。3. 长期来说，来自于筹款及supporter base的反馈（P.S.这里存在一个问题：supporter的流失很可能具有滞后性，而管理者和决策者的评估周期都是短期的，2-3年甚至于1年）。

（三）

在NGO混迹二年的经验告诉我，大多数情况下，问so what 的人就像是《皇帝的新装》里那个喊出皇帝没有穿衣服的小孩一样让人尴尬和不受欢迎。另外一个有趣的现象是，以前我做商业咨询的时候，总会有客户或者老板会直言不讳地跟我说，我们之前的策略是错的，没有选对市场，或者遗憾为什么我们当时就没有看到这个机会呢，之类。在NGO这两年，接触了不少人和机构，互相捧臭脚的居多，能真正进行自我批评或者批评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想起管理学中关于目标管理的一个经典故事：

某天晚上，A看到B在路灯下认真地寻找着什么。

A问B:你在找什么呢？B说：我在找我的钥匙。A继续问B：你是在哪里丢的钥匙？我来帮你一起找吧。B回答：我是刚才下楼梯的时候丢的。A奇怪地问B：那你为什么不到楼梯里找而在路灯下找呢？B回答：因为这里有灯啊；楼梯里黑乎乎的，我看不见！

正当A几乎晕倒之际，B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大西瓜，高兴地喊：我找到了！找到了！然后抱起西瓜就走了。

围观的人以为B本来丢的就是西瓜，不禁为他高兴喝彩：“你真了不起，懂得借着路灯来找！”

——这个故事纯属我个人杜撰。版权所有。

彼得德鲁克：《非营利组织的管理》。

他的书大学时就几乎都读过一遍，往后不时重新拿起翻读，也是常读常新。不过这本成书于1990年的《非营利组织的管理》，到了最近才找到了中文版得以拜读。今日身在NGO之中，读起来尤有共鸣。从序言中得知，老人家生命中的最后二十年，主要的精力都花在研究NGO的管理问题上。

问题1：NGO是一个怎么样的Industrial Sector？

Drucker：NGO并非弥补政府计划的不足或使其锦上添花，而是处于美国社会的中心位置，其产出占美国GDP的2-3%，每两个美国成年人当中就有一个人每周至少花3个小时作为志愿者服务于NGO，甚至可以说NGO是美国国内最大的“雇主”。

问题二：NGO提供什么价值？

Drucker：提高公民权利和生活质量，承载美国社会和传统的价值观。

问题三：NGO的“产品”是什么？

Drucker：“经过改变的人类”。

想起上周一个公益论坛上袁岳说的话：公益不是艳遇，不是二奶，而是一份事业。现在进入，你会有参与制定行业标准的机会。

后来又接着听了麦肯锡顾问的培训，针对NGO的战略规划方法和工具。偶当时提出一个问题：他们的工具包里缺了一个做NGO产业链分析的工具，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话，SWOT分析和stakeholder analysis就没有了根。LZ的解释跟袁岳异曲同工：在中国，行业标准都需要你去制定，所以产业链分析很难做，也没有必要。同意。

LZ说的很对，在中国，这是一个大潮流，不是某个人的意志和喜恶可以阻挡的。

昨天送别了父母，今天花了一整天，把家搬了。

麻雀虽小，但却是五脏俱全。当我从原来房子的角落里把东西一点点扒出来，才发现在北京这两年，买的东西还真够多的。单是书，就足足有70-80本，大多都是来到北京以后才买的。“书非借不能读”，认真翻过的，远远不及半数。

比较近，对搬家公司也不放心，于是采取了蚂蚁搬家的方法。房东找了三轮来帮我把沙发运过去，楼下卖菜的安徽大叔用他每天拉菜的平板车帮我拉了几个大箱子。我的60升大背包也派上了大用场。三轮和平板来回了几次，我在一边跟着车跑：权当作马拉松练习。

新的房子，我来了个大挪移：把原来客厅改成了房间，原来的房间改成了客厅。重新调了家具的位置，调了灯光和色调，房子的感觉在晚上11点以后终于以我喜欢的方式呈现出来。布置房子和拍照片有很多共通的地方，例如，光线/灯光的强弱、多寡和色调，可以造成很不一样的效果。缺了一盏落地灯，考虑考虑budget...

累。

P.S. 从CY的相册上看到她最新的一辑照片，拍得真好。即是很有灵气的摄影者，又是很有特点的model, 兼两者于一身，难得。偷一张带点梦幻感觉的转过来：

最近虽然忙，却不敢偷懒，继续在一点点地写着ZX给我布置的作业：我人生中印象最深刻的50件事情。

写到大学阶段，涌上脑海的第一个影像，竟是满屋飞舞的萤火虫。

应该是大三的时候。

那天晚上刚下完很大的雨，我和Casper晚自习完，从图书馆出来，在康乐园中走着。康乐园可能是中国最美的校园之一，而雨后的康乐园则别有一番美丽和闲适（Btw, 这绝对不是给中大吹水，各位同学为证)。而中大老牌坊的背后，沿着台阶两边各是一大片修理平整的草地。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中大还没有广泛推广使用杀虫剂，雨后的草坪上空，居然是无数的萤火虫在飞。我和Casper就像忽然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在一边看，跑进去玩，还抓了许多放到随身带着的一个水瓶子里。

在那待了很久以后，我们开始想，怎么处理这些抓到的萤火虫才好呢。我们不约而同地都想到了Jeremy, 我们的口语外教，一个来自Yale的大男孩。于是晚上12点，我们跑到了岭院的教工宿舍去狠狠地砸Jeremy的房门。他睡眼惺忪的打开门，疑惑地看着我们。Casper诡秘地说：Very sorry but we have a great surprise for you! 然后从身后拿出那装满萤火虫的瓶子。用现在的话说，Jeremy是真的被“雷倒”了，惊喜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让我们想不到的是，他把我们拉进了屋，关上所有的门窗和灯，然后打开了装萤火虫的瓶子！于是看到的是萤火虫充满了小小的屋子，停在天花板上和墙上，一闪一闪，整间屋子可谓是星光璀璨。过了很久，我和Casper看到Jeremy已经自我陶醉得不行了，为了避免看到他最后崩溃的样子，我们决定“见好就收”，赶紧告别离开。第二天，Jeremy告诉我们，他整晚没睡......

当年是如此年少轻狂，而又童心未泯，呵呵～

出身Yale的Jeremy，与我和Casper在社会和政治问题上都有很多共同的兴趣和话题。可以说，当年与他是一见如故，有很多畅快淋漓的讨论和一起做的研究和各种事情。后来他回了米国，据说偷渡去了古巴，至今下落不明。

Casper在毕业后彻底消失了好多年。周围的朋友圈子里，包括她相熟的朋友，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在哪，在做什么。直到多年以后，她才又忽然闪出来见了大家一面。或许，Casper这个她给自己起的名字，真的起对了。

我想知道你的故事。

我对你的谋生之道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你渴求什么。还有，你是否敢于追逐心中的梦想。

我对你的年龄不感兴趣，我想知道你是否会疯狂地追求心中爱、梦想和生活中的惊险刺激，即使众人当你是傻子也无畏惧。

我对你的月亮星座与什么行星相和不感兴趣，我想知道你是否触及过内心的伤痛，是否会豁达接受生活中的挫折，或者是否变得战战兢兢，紧闭心扉，逃避痛苦。

我想知道，你是否能勇敢面对你我所承受的痛苦，而不是去逃避、忘却或报复。

我想知道，你我的快乐能否让你欢呼雀跃，是否会令你狂欢劲舞，让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沉浸在狂喜中，而不是警告我们：要小心，要现实，或者要记住人的限度。

对于你讲给我的有关你的故事是否真实，我不敢兴趣。我想知道，你是否宁愿让别人失望，也要对自己忠诚，是否宁愿接受背叛的谴责，也要忠于自己的灵魂。我想知道，你的忠诚是否值得信赖。

我想知道，你是否能关注美丽，即使人生并非每个日子都很美好。我想知道你是否接受你我的失败，并依然有勇气站在湖边，对着当空皓月呼喊：“我能！”

我对你的住所或存款不感兴趣，我想知道痛苦绝望的长夜过后，你倦怠的新是否能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再次爬起，为孩子们操劳。

我对你的来历不感兴趣。我想知道你能否与我并肩站在烈火中，毫不退缩。

我对你的学历、专业和导师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当一切退缩时，你内心的什么在支撑着你。我想知道你是否甘于孤独，是否懂得欣赏落寞和虚空。

END（转）

准备站上新的起跑线上。

今天是北马报名的第一天，与Charles分别都报了名，第一次跑半马，还有2个半月的时间，目标是2个小时内完成。自从7月初跑完内蒙以后，就处于休息调整状态，上周的retreat在山中跑了一个十公里，感觉还很好。

晚上随手在翻蔡志忠的漫画心经，记下《景德传灯录》一节：

僧问：“如何是解脱？”石头禅师曰：“谁缚汝？”又问：“如何是净土？”师曰：“谁诟汝？”问：“如何使涅磐？”师曰：“谁将生死与汝？”

——跟做营销咨询是一个方法论：先定义清楚你的概念、要解决的问题和研究对象。